第五屆中國非物質文化遺產博覽會

非遺影像展

《這首生活的田園小詩,有點苦》—— 牛鈴之聲影評
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牛潄玉


     紀錄片能打動人的地方,就是真實的力量,距離的靠近,時間的沉淀。《牛鈴之聲》一部樸素、平凡、緩慢到不能更甚的片子,一經推出卻持續發酵,轟動全韓,甚至開啟了韓國獨立紀錄片的新紀元。這種流水一般的故事講述可以有如此強大的力量,《牛鈴之聲》存在的價值實是值得討論。 

     韓國導演李忠烈從2005年開始拍攝老人崔益鈞夫婦。據老師講解查詢資料得知:《牛鈴之聲》的投資者本計劃拍攝一年,直到老牛過世。沒想到老牛在老人的悉心照料下竟然活了三年。這三年之間,原本同組的工作人員都一一選擇了放棄;投資也像無底洞一樣寸步難行。但是李忠烈并沒有放棄,一直在堅持記錄這家人的生活。拍到最后,老牛離開世界的那一剎那,是李忠烈自己一個人扛著設備,自己記錄著這一刻。想想他的境遇,和老牛奄奄一息直至去世的場面,不免加倍令人感到唏噓與悲壯。 

     說到影片初衷,得知老牛活不過一年,創作者來記錄這一年農戶與牛只的生活。顯然,這是有策劃性和目的性的,計劃拍出老農人與牛的感情,等到老牛離世,同樣也是情感的爆發,煽情力和表現力十足。說實話,創作者一定程度上感覺“并不友好”,目的是等著拍老人的情感寄托——老牛,的離去;但是造化弄人,上天讓原本的一年,變為了三年,等到組也散了。但是就是這三年,肯定會讓導演和老頭老太的心境上微妙的變化,也有了更多可以表現的素材,三年之中的漸衰比起一年之后的死亡,也多了更多的沉淀。正是這些之前從沒計劃過的東西,恰好給了本片更多的真實血肉,從而讓炸彈“沉入深水”。

 

老人與老牛

     老人愛牛是無疑的,老頭寡言,日常生活點滴卻都是深情。為了把牛照顧好給牛割秣;不顧身體的殘疾也要親自趕牛勞作;和牛一起在勞作間休息…一幕幕的生活日常,就滿是情感的積淀。

     在拍攝老人與牛勞作休息時,有多處兩者在一個鏡頭,一前一后的畫面。無論是景深變換鏡頭,還是二者面孔的相疊,都預示著它們之間特別的關系。就像英格瑪.伯格曼的《假面》,兩個主人公有多個面孔交疊的鏡頭。無不表示,他們之間有不可分離的命運的關系。老人和牛也是一樣,你中有我,我中有你。抑或說,你即是我,我既是你,是彼此生命的一部分。

本片的觀察視角也很獨特,老人和牛之間有三種畫面關系:畫面只有老人,只有老牛,二者都有。可以理解為三種視角:老牛的視角,老人的視角,旁觀的視角。片中經常出現老牛眼睛的大特寫,再接到老人的面孔。 沉默的老牛在想什么呢?它會在心里叫累叫苦么?但是牛的眼神里都是老人,老人的眼中,也是這皮包瘦骨的老牛,這是導演無疑要呈現和表達的。心靈與命運的相依,用視角呈現的手法表現了出來。

     片中老人賣牛的橋段,老人第二次賣牛,最后還是不賣了。老人報出的價格,引來的周圍人的笑話,絲毫不妥協。其實都知道他不是為了錢,壓根兒就是不想賣。牛市人流散去后,老牛和老人靠在一起,用了頂拍鏡頭來呈現,顯得落寞無助。同時也表示二人命運相依,讓人看后覺得落寞心痛與溫情并生。 

     在老夫妻拉老牛來城里看病,二老坐牛車,經過了抗議的人群,人群固定吶喊,牛車和老人在他們面前無聲走過。這個鏡頭就像設定好了的一樣,異常有戲劇性。“保護自家培育品種,沒有得到協定,停止輸入牛只!”這種吶喊的維護和無聲的愛,形成了強烈的對比。紀錄片里捕捉到這種鏡頭,也更為難能可貴。 

     說到本片后面都是導演一人拍攝完成,本來就成本不高,畫面和拍攝技術不算精良的片子,在后面肯定又有了折扣,包括在一些地方的剪輯上,導演處理的也很直接和稚拙。不能說精良的制作技術對于紀錄片就不重要,但就本片來看,它們的不足并沒有怎么阻礙情感的表達,反而直接與稚拙的手法還與影片風格相符,表現地也更為真實自到位。 

     導演有兩處很主觀化且幼稚的剪輯處理:老人要去賣掉牛,去逮牛而摔倒的定格。這里突然一個定格,在一直流暢的畫面中顯得很突兀。這里表現得有些滑稽,同時讓人看了也不免心疼。大家都看得出這個倔老頭是不會賣牛的,他不是在和牛斗,而是自己在和自己的內心博弈。摔倒的一剎看似牛占了上風,其實也是預示著疼牛的老人最終也拗不過心里的聲音。 

     還一處:老太向老頭呼喊把老牛賣掉,給了老人說話口型的大特寫升格,沒有任何聲音處理,在這里一片安靜。用這種夸張的手法來表現老頭老太之間的矛盾,反而讓人覺得無比詼諧,忍俊不禁。老太再聲討再抗議,對老頭來說都是無聲的。主觀直接的剪輯處理,表現了老頭的置若罔聞。 

     配樂的使用,也很簡單。畫面呈現的田園風光像首小詩,無需多加渲染。背景樂在全片就出現的不多;第一次是,老人們在淋雨分類廢物,鏡頭很簡單直接地推進,給到了牛棚里的牛,牛兒們都在棚內避雨。第二次是牛奄奄一息,牛蠅在它附近盤旋死亡的迫近讓它沒有半絲在乎的氣力,老人摸它的脊背。都是表現牛和老人之間的感情,前者是生活的細節的動人后者是情感的醞釀與爆發。配樂節制簡單卻也到位。

  

     全片是安靜的,老太太的抱怨就顯得尤為突出,她的存在為緩慢而平淡的生活制造了小小的矛盾點。她喋喋不休的抱怨,抱怨“除非該死的牛早死,不然我永遠不得安寧”“沒有這頭牛我的生活也不及這么糟”“不幸是我的”…她抱怨老牛就是在抱怨老頭。她就是一個受氣受屈受壓制的勞苦農婦的典型,她抱怨的沒有錯沒有夸張,但是她的苦是這個家中每個“成員”的苦,但是日子也就是每天這么過。老太太畢竟是刀子嘴豆腐心的,當老牛真的去世以后,曾經整日喋喋不休盼老牛早死的她,也說不出一句話來,靜默呆坐,滿眼都是無助和失落。像極了罵著自己丈夫是“挨千刀”的婦人,但是丈夫真的有了長短,難受的還是自己。這一點再次鮮明的表現了老牛和老人的相通與相似。

 

      老牛死后伴隨著配樂,出現了大堆柴火。鏡頭緩緩移動,柴火卻看不到邊際。這是老牛用生命最后的時刻,給老人家們留存的溫暖。

 

     老牛走了,牛鈴聲又響起,畫面是老人的面龐,牛鈴在老人手里悠然敲響,久久不散。

老人寡言老牛無言,牛鈴之聲,就是老牛在說話。牛死了,牛鈴被扔在了土地上,牛鈴之聲再響起的時候,老牛早已不在。老牛歸土,就像老夫婦二人代表的樸實的農人情懷,土里來土里作,土里去,在田里的耕耘,步步都是對土地的跪拜。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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